中西医协同推动生殖疾病临床诊疗

乔杰 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大学医学部主任
中西医协同诊疗是辅助生殖技术诊疗过程当中解决疑难问题的切入点。中医调体质、固本元,借助目诊、中药、针灸等多种办法,可以减轻西药副作用。团队证实,针刺可改善多囊卵巢综合征患者体重指数、雄激素相关指标等,并在治疗后维持一段时间。我们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通过比较不同的针刺方案和来曲唑对多囊卵巢综合征不孕女性活产率的影响,发现针刺方案在第三、第四治疗周期优势非常突出。
我们还观察到,个体化针灸在关键的结局指标上优于固定化针灸,并且在孕早期临床妊娠中表现出更低的流产率。这些都证明针刺在总体上具备比较好的临床疗效。
同时,肠道微生物作为新型内分泌器官,普通拟杆菌及其代谢产物可通过多条通路参与多囊卵巢综合征发病。多学科交叉下,将传统中医理论与微生物组学、代谢组学结合,可为生殖内分泌疾病挖掘全新干预靶点,推动临床精准诊疗发展。
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互补保护女性生育力

赵瑞华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妇科主任医师、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
子宫内膜异位症是一种慢性、复发性、雌激素依赖性疾病,可通过盆腔解剖结构改变、慢性炎症及反复手术等多重途径损害女性生育力。针对其病程长、个体差异大、生育窗口有限及治疗目标多元等特点,应以患者生育意愿和生命阶段为核心,构建贯穿疾病控制、生育力评估、辅助生殖及长期随访的多维保护策略。
现代医学方面,重点开展年龄、卵巢储备、病灶部位与分期、输卵管及男方因素等综合评估,合理选择药物治疗、保留生育功能的手术方案及辅助生殖技术,重视减少卵巢医源性损伤和重复手术风险。
传统医学可基于整体观念和辨证施治,结合中药、针灸及生活方式干预,在生殖功能维护、情志调节等方面发挥作用。因此,我们提出“早期识别—风险分层—个体化干预—生育时机管理—妊娠及产后随访—复发与长期健康管理”的整合路径,并建议以活产率、临床妊娠率、生命质量及安全性等为核心结局,推进多中心、标准化和真实世界研究。通过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优势互补,有望形成以患者为中心、分阶段、可评估、可持续的子宫内膜异位症生育力保护模式。
针灸可提高临床妊娠率

尼古拉·罗宾逊 英国伦敦南岸大学健康研究所中医药与整合健康荣休教授、《循证中医药与卫生技术评估》主编
在全球范围内,针灸被用于支持生殖健康,并被视为治疗不孕症的一种安全有效的疗法。在英国,针灸被广泛应用于辅助解决生育问题,包括备孕、调节月经周期、改善精子质量、平衡激素水平、缓解压力、辅助避孕、缓解妊娠不适症状以及治疗多囊卵巢综合征、痛经等妇科疾病。
英国中医针灸师专业协会(PACHA)的一项调查显示,15%的会员表示已专精于生育领域。英国针灸助产团队(ACT)成员调查结果显示,最常见的孕期问题包括分娩准备、恶心呕吐、催产。超过50%的从业者治疗过骨盆疼痛、臀位、先兆流产等。但目前的系统综述证据是否能证明针灸治疗此类疾病的有效性,人工智能又将如何影响相关研究与临床实践,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例如,关于针灸与不孕症的系统综述表明,针灸可提高临床妊娠率,尤其对接受多次体外受精治疗的女性效果更明显。然而,试验间的异质性及方法学质量限制了结果的可靠性,而个体化治疗与特定针灸方案之间的差异仍需进一步研究。
“脑—心—肾—精室”轴在不育症研究中的传承创新

郭军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男科主任医师、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
男性不育症病因病机复杂,其发生发展受到现代生活方式、心理状态等多因素的影响。团队在传承中医“肾主生殖”理论的基础上,结合长期男科临床实践,构建“脑—心—肾—精室”轴理论,并从理论、机制、临床等方面开展系统研究。
理论上,以肾为生殖之本,将脑、心对生殖功能的整体调控与精室局部功能相联系,提出“肾虚精亏、精室失用”是男性不育症的基本病机,形成以肾为核心、脑心肾整体调节与精室局部功能相结合的“脑—心—肾—精室”轴理论。该理论为复杂证候及单纯补肾疗效有限等问题提供了新的认识。机制研究围绕该轴对生殖功能的上下贯通和整体调节作用,探讨男性不育症相关证候及其机制,阐释肾虚精亏、脑心失调与精室失用之间的联系,推动中医整体调控理论与现代男性生殖机制研究相衔接。临床上,形成“补肾为本、脑心同调、调治精室”的诊疗思路,结合宏观辨证与微观辨精等治法协同应用。在此基础上创制灵归方等系列方药,开展临床循证评价和疗效机制研究,推动男性不育症诊疗由单一补肾向多维整体辨治转变。

















